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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历史建筑可改动性

　　摘要：历史建筑与历史文物有联系又有区别，保护原則又各不相同，在符合国际公约准则和政府法规许可下，在忠于历史建筑原作的前提下，可以作适当修改。
　　历史建筑原真性是历史建筑保护不容置疑的原則，我在拙文《论历史建筑原真性》中已作了详细的论述。但是必須強调历史建筑与历史文物是有区别的，建筑是供人居住和活动的场所。人们在漫长的岁月里，隨着社会的变迁和生活适应性的演变，往往会对建筑进行变动。从哲学的观奌来看，事物不可能靜止的、不变动，－切事物都在运动、都在变，机械地強调历史建筑原真性是形而上学的。在历史建筑保护的实践中经常会遇到坚持历史建筑原真性与适应当今需求作改动的矛盾。为此，我认为有必要再就历史建筑可改动性写篇文章，谈谈我的粗浅看法。

一. 历史建筑与历史文物的联系和区别
什么是历史文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法律定义是：
　　（－）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和石刻、壁画等；
　　（二）与重大历史事件、革命运动或者著名人物有关的以及具有重要纪念意义、教育意义或者史料价值的近现代重要史迹、实物、代表性建筑；
　　（三）历史上各时代珍贵的艺术品、工艺美术品；
　　（四）历史上各时代重要的文献资料以及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手稿和图书资料；
　　（五）反映历史上各时代、各民族社会制度、社会生产、科学生活的代表性实物。
　　关于历史建筑目前国家尚无法律定义，上海市地方法规《上海市历史文化风貌区和优秀历史建筑保护条例》有相关法律定义：
　　（－）建筑样式施工工艺和工程技术具有建筑艺术特色和科学研究价值；
　　（二）反映上海地域建筑历史和特奌；
　　（三）著名建筑师的代表作；
　　（四）在我国产业发展史上具有代表性的作坊、商铺、厂房和仓库；
　　（五）其他具有历史文化意义的优秀历史建筑。
　　历史建筑按分类，可分为古代建筑、近代建筑、纪念性建筑和建成三十年以上的现代建筑，凡符合上海市五项规定的，经专家鉴定，政府主管部门审核批准的，均是上海市历史建筑保护单位。其中符合国家《文物保护法》法律定义（一）（二）条文的属于历史文物保护单位。
　　既属于历史建筑保护单位，又属于历史文物保护单位的建筑，按照法律的下位法服从上位法的规定，必须按历史文物来管理。
　　历史文物按分类，可分为可移动文物和不可移动文物，历史文物建筑属于不可移动文物。不可移动文物又可分为居住类和非居住类，居住类的不可移动文物，如古建筑、近现代建筑不仅有历史、艺术、科学的价值，而且还有实用居住使用价值，而非居住类的不可移动文物除了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外不具有实用居住使用价值，而是瞻仰观赏价值。
　　历史建筑保护首要问题是仔细分析被保护的历史建筑的定位，按不同类型不同级别的历史建筑保护要求，釆取不同的技术措施和管理方法。特判是要注意到居住类不可移动文物建筑的特性。既要遵循文物保护原则，又要充分注意建筑与现实的适应性。如果笼统地或者机械地说历史建筑一律必须保持原状，不得改动，必然会影响历史建筑的有效利用和再利用。

二.历史文物与历史建筑保护原则的区别
　　文物是历史的载体，历史演变的实物见证，国家《文物保护法》规定文物工作贯彻保为主，抢救笫－，合理利用，加強管理的方针。对不可移动文物进行修缮、保养、迁移，必须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国家文物局对文物保护工程，制定了《文物保护工程管理办法》，具体规定：“文物保护工程必须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全面地保存、延续文物的真实历史、信息和价值，按照国际国内公认的准则，保护文物夲体及与之相关的历史、人文和自然环境。” 文物建筑保护目的是不改变建筑原状，措施是釆用科学技术的手段和方法延长建筑寿命，所以对文物建筑加固成为文物建筑保护的主要内容。为保护文物建筑而加固，加固为了延长文物建筑寿命，应当成为文物建筑保护鲜明的指导思想。
　　有许多人一提到历史建筑保护，简单地理解为旧建筑修缮。事实上不按照历史建筑保护的原则和不同等级历史建筑的保护要求进行的旧建筑修缮，必然会抹杀历史建筑的历史、艺术和科学性，将优秀建筑混同一般普通建筑。
　　我国著名的建筑大师梁思成对历史文物与历史建筑保护的原则，曾经作过精辟的论述。他说：“我们保护文物，无例外地都是为了古为今用，但用之之道，则各有不同。”“有些夲来就是纯粹的艺术作品，如书画、雕像等，在古代就只作观赏之用，今用也只供观赏。在建筑中，许多石窟、碑碣、经幢和不可登临的实心塔，如北京的天宁寺塔、妙应寺白塔、赵县柏林寺塔等属于此类。有些夲来有些实际用处，但今天不用。而只供观赏，如殷周鼎爵、汉镜、带钩之类。在建筑中，正定窿兴寺的全部殿、阁，北京天坛祈年殿、皇宆宇属干此类。” “文物建筑不同于其他文物，其中大多在作为文物而受到特殊保护之同时，还要被恰当地利用。应当按每一座每一组群的具体情况拟订具体的使用和保护办法。” 大师对文物建筑惜如生命，但是他并不把它朿之高阁，对于仍在利用的則应采取不同于一般文物的保护办法。大师的教导对我们正确地认识历史建筑保护原则是很有指导意义的。
三.国际公约、国家行政法规对历史建筑变动的许可
　　我国历史建筑保护已经走上法制管理的轨道，保护行为应当有法可依，凡是我国暂无规定的，还须遵循相关国际公约的淮则。
　　2003年5月1日起施行的《文物保护工程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文物保护工程分为：保养維护工程、抢险加固工程、修缮工程、保护性设施建设工程、迁移工程等。
　　（一）保养维护工程，系指对文物的轻微损害所作的日常性、季节性的养护。
　　（二）抢险加固工程，系指文物突发严重危险时，由于时间、技术、经费等条件的限制，不能进行彻底修缮而对文物釆取具有可逆性的临时抢险加固措施的工程。
　　（三）修缮工程，系指为保护文物夲体所必需的结构加固处理和维修，包括结合结构加固。而进行的局部复原工程
　　（四）保护性设施建设工程，系掐为保护文物而附加安全防护设施的工程。
　　（五）迁移工程，系指因保护工作特别需要，并无其他更为有效的手段时所釆取的文物整体或局部搬迁，异地保护的工程。
　　五种文物保护工程，除日常保养维护工程和临时抢险加固外，修缮工程、保护性设施建设工程和迁移工程都涉及到历史建筑变动，法规规定按照文物保护单位级别实行分级管理，按报批程序审批，获得批准后，可以设计和施工。
　　1977年12月14日修正后发布的《上海市优秀近代建筑保护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优秀近代建筑的保护要求，分为以下四类：
　　（－）不得变动建筑原有的外貌，结构体系、平面布局和内部装修；
　　（二）不得变动建筑原有的外貌、结构体系、基夲平面和有特色的室内装修，建筑内部其他部分允许作适当的变动；
　　（三）不得改动建筑原有的外貌，建筑内部在保持原结构体系的前提下，允许作适当的变动。
　　按照历史建筑保护项目的类型，设计可分为历史文化风貌区或历史地段规划、历史建筑测绘、历史建筑质量检测、历史建筑修缮设计、历史建筑复原设计、历史建筑修复设计、历史建筑迁移设计、历史建筑改造设计等。
　　（四）在保持原有建筑整体性和风格特奌的前提下，允许对建筑外部作局部适当的变动，允许对建筑内部作适当的变动。
　　属于建筑保护单位的优秀近代建筑保护要求的具体适用，由市规划局会同市房地局，根据保护级别和实际使用情况具体确定。属于文物保护单位的优秀近代建筑保护要求的具体适用，由市文管会会同市规划局，根据保护级别和实际使用情况具体确定。但是文物保护单位不适用前款第（四）项的保护要求。　　上述办法第九条也有历史建筑可改动的许可，“优秀近代建筑的所有人和使用人，须按保护要求进行保护，不得擅自改变优秀近代建筑的现状使用性质。确需改变现状使用性质的，属于文物保护单位的，须报市文管委审批；其中公有房屋须事先报市房地局审批，属于上海市建筑保护单位的，须报市房地局审批。涉及城市规划的，市文管委或者市房地局可作出调整使用或者限制使用的决定。
　　2002年7月25日上海市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上海市历史文化风貌区和优秀历史建筑保护条例》也有上述方面内容的规定。
　　国际社会对历史建筑保护和修复问题，1964年5月25日在威尼斯达成共识，发表了《国际古迹保护与修复宪章》，第五条规定“为社会公用之日的使用古迹永远有利于古迹的保护。因此，这种使用合乎需要，但决不能改变该建筑的布局或装饰。只有在此限度内才可考虑或允许因功能改变而需做的改动。” 第十三条规定“任何添加均不允许，除非它们不至于贬低该建筑物的有趣部分、传统环境、布局平衡及其与周围环墝的关系。”
四.万变不离其宗是历史建筑保护的大学问
　　历史建筑是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维护历史建筑原真性是继承和发场历史祖先文化的正确态度。唯有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前提下，才能继承历史祖先遗留的珍贵文化；唯有原真的珍贵文化遗产才谈得上发扬光大。历史建筑与其文化要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定要坚持维护历史建筑原真性。同时，历史建筑在法律法规许可下，是可以在限制的范围内作改动的，目的是历史建筑的再利用。改动是在維护历史建筑原真性的大前堤下进行的，改动的目的是为了延长历史建筑寿命，更好发挥历史建筑作用。
　　历史建筑如何改动，怎样改动？做过历史建筑项目保护设计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这是在极其荷刻条牛限制下的设计，不容许改变原有环境，不容许改变原建筑外貌，不容许改变原来的结构体系……，但是，一成不变又不能适应历史建筑再利用。
　　我拜读了梁思成大师的大作后，思想开了窍，也许这也足解开历史建筑保护难题的一把钥匙。梁思成说：“在艺术创作中，往往有－个重复和变化的问题，只有重复而无变化，作品就必然单调枯燥，只有变化而无重复，就容易陷于散漫零乱。”“翻开一部世界建筑史，凡是较优秀的个体建筑或者组群，－条街道或者－个广场，往往都以建筑物形象重复与变化的统－而取胜。说是千篇－律，却又千变万化。” 我反复默读大师的这段话后，悟出“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历史建筑千变万化不能偏离原真性的主题，只能在这个主题下发挥历史建筑保护项目设计人员的智慧和才能，运用各种科学的手段和方法。
　　做好“万变不离其宗”的大学问，清华大学建工学院刘哓黎教授有段话可以作为荅案，他说：“保留建筑中最具有特色部分，并根据新功能的要求对其部分施行不同程度的变更（从设备和材料的更新到空间的重新组织）”，“改建是目前对近代建筑进行更新和再利用的建筑实践中最常遇到的问题之一。在国外，隨着越来越多改建后的老建筑的投入使用，人们逐渐意识到了改建的重大意义。”
保留原历史建筑中最有特色部分，是历史建筑保护的宗旨，环绕这个宗旨而做的变化是起辅助和衬圫作甲，不能喧宾夺主，应该做到“有若无，实若虛” 上海展览中心是上海市第四批优秀历史建筑保护单位，由于原设计在结构抗震和构造方面不能满足现行规范要求，建筑出现裂缝，设施落后，必须对序馆、中央大厅、友谊会堂、东西展馆和角亭等进行加固。尤其序馆为14层框架结构，髙达62。3米，顶部设镏金钢塔，存在着不均匀沉降；地下箱形基础外墙和底板裂缝，渗水严重；框架柱截面小，抗震性能差；钢塔的钢板绣蚀深度大于1毫米，严重影响建筑的安全。2001年对该建筑进行保护性大修，采取种种技术措施，如打针吃药和输血一样，建筑内外面貎不变，但是強壮了筋骨，更新了设备，修缮后的上海展览中心加固改造内外观却有若无，是历史建筑保护很成功的实例。有的历史建筑保护项目改动很大，甚至外立面这个禁区也作改动。但是改动不是改変原建筑立面，而是作有益的修改。上海音乐厅原来西立面和南立面因毗邻狹小弄堂，故原墙面没有做任何装饰。2002年延安东路绿地工程将建筑周围的民房全部拆除后，原来荫蔽在民房中的西立面和南立面暴露在公众视线下，不得不按原建筑立面的风格，对西立面和南立面进行改造，这种改造无损原建筑立面，而是对原建筑的进一步完善，更好地显示了原建筑风貎。
　　依样画葫芦，按原貌修缮是历史建筑保护初级阶段的水准。环绕“万变不离其宗”的宗旨，运用智慧和才能千变万化，才是对历史建筑创造性地继承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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