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不惊人的会心楼

　　貎不起眼的小楼，是中国现代科学的宣传基地和策源地，为中国的科学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家住在陕西南路绍兴路口卢湾区图书馆附近，2004年年底在路口转角处的二层小楼开始施工了。这幢小楼为独院式，体量不大，建筑外貌也很简洁，没有繁复的线脚。我为收集老建筑照片，曾多次观察这幢小楼，当时院里杂乱一片，墙面陈旧破损，最主要是我认为此楼无特点，所以举起相机又放下，结果没有留下施工前的面貌。
　　经过工人师傅们数个月的清理和装修后，小楼旧貌换新颜，工人师傅在原来围墙上加竹篱笆，马路上的人再也看不见围墙内的小楼了。当时报载房产商十分看好老洋房，我想加高围墙也许是大户人家为了私密需要。
　　小楼装修结束没多久，我又看到围墙被推倒重做，这次新做围墙全是镂空透绿，一眼望去，庭院里的小楼在观音小竹一片片绿叶的衬托下很有生气。有一天我看到晚报上消息，卢湾区政府将小楼作为卢湾区图书馆善本楼。图书善本即是宝书，收藏宝书的地方，我想必定是库房重地谢绝参观。
　　2O05年9月中旬，我的朋友来电话，请我参观刚竣工的卢湾区图书馆小洋房。我来劲了，特地请了半天假，去我似熟非熟的小楼。那天各地有5家晚报记者在采访。我通报后进了小楼，顿时眼睛一亮，小楼室内比我想象中要大许多。
　　底层门厅和过道连在一起，后边是大阅览室。左边是大厅，里面还有套间，这里既是服务台又是文学沙龙的地方。进门顶头一间是外文阅览室，后门是茶水间。沿着柚木楼梯上楼，二层格局大同小异，不同的是有一扇门可通平台，平台上还有木制葡萄架。
　　也许小楼刚竣工，房间里东西少，所以显得很宽敞。每个房间都有壁炉，按原样修复后虽然不会再生火了，但是它成了老建筑的符号。门窗上的木百叶窗也是老建筑留下的，门套、窗套和嵌条彩色玻璃都修旧如旧，甚至新做的家具在款式上也与老建筑格调一致。
　　据图书馆仓馆长介绍，这幢小楼名为会心楼，这次大修前住有七八家居民，房产公司为置换和装修花了1400万元。后来有人特地从国外来此察看，说这小楼是中国科学社旧址，中国民主促进会在这里诞生。这幢小楼非同一般，引起了领导的高度重视。中国民主促进会副秘书长、研究室副主任等人闻风专程来沪考察，确认中国民主促进会1945年12月30日在这小楼里成立。
　　中国科学社是1915年由中国留美学生创办的中国最早的科学学术团体，由任鸿隽、胡明复、杨杏佛、周仁、金邦正等9人发起,最初在美国康乃尔大学, 1918年迁到南京师范学院, 1928年选址上海亚尔培路533号(今陝西南路235号) 购地建屋, 二层小屋为西班牙建筑风格, 立面简洁明朗,《科学》杂志是中国科学社普及科学的重要工作, 办刊“以传播世界最新科学知识” 为旗帜，介绍科学知识和原理，及时传播西方科技动态，发掘整理中国古代伟大成就，阐发科学精义及效用， l915年在上海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 环球中国学社内创办, 编辑部长杨杏佛, 中国科学杜迁入上海后, 总社与编辑部合在一起办公, 许多教授、学者、研究员撰写、编辑科学普及稿件，试图唤起旧中国全民的科学意识，提高国民的文化素质，改变落后贫穷弱国现状，实现科学救国，1919年至1938年期间共刊行20卷计1400余万字，许许多多青年学生阅读了《科学》杂志，萌发了知识就是力量，科学能摆脱落后，科学能国的思想，通过刻苦努力，成为中国第二代、第三代科学家。
　　小楼不大，却是中国现代科学的策源地，1933又创办了《科学画报》、《科学季刋》《科学丛书》、《科学译丛》、《科学史丛书》等为中国科学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我国著名的教育家、科学家蔡元培、李四光、竺可桢、华罗庚等都曾经在这里留下足迹，英国哲学大师罗素曾在这里演讲《爱因斯坦引力新论》，中国科学社在全国各地设立分社或支社，社员都是教育、科学、医务和工程界人士，1949年时社员有3776人，貌不起眼的小楼，原来还有如此光辉的历史，我由此产生了敬意。我望着复生后的小楼，敬佩卢湾区政府的慧眼。
　　现在，这幢不平凡的小楼与毗连的1931年建成的明复图书馆（明复楼）两幢历史建筑，拆除分隔的围墙，携起手来，展现了一条文化科学复兴中华的历史长卷。
　　貎不起眼的小楼，却蕴藏着深渊的历史文化底蕴，激起我的关注、高兴、兴奋。希望有更多的慧眼明辨被历史尘埃湮没的小楼。事隔近五年重新提笔撰写此文时，依然是参观复生后会心楼的激动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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